熊纸

如果哪里都有光,反而什么都看不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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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蔺靖/黑帮AU】他和他的故事【1】

HE。暴力情结有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以下正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它从街角窜过,饥肠辘辘,冷得瑟瑟发抖。

然后一种甘甜的味道,混合着小巷的垃圾堆的酸臭穿过来,刺激着它的鼻翼,它低声叫唤,顺着那味道走过去。

面前是一个人,靠在斑驳的墙上,摊在一堆血里。

血是温热的,散发着甘美的气息。

它细着声音低低叫了一声,爪子蹭上了血迹。

小猫咪……

那个人从墙壁投下的阴影抬起头,左耳的银扣闪烁了一下。

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。

 

 

1.

“他喜欢男人……吧。”

梅长苏抬了抬银边细框的眼镜,稳了稳手里被七彩灯光照得绚烂的酒杯,确定自己没有听错:
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从蔺晨的视线看过去,那人坐在不远处吧台的高脚凳上,深蓝的西装包裹修长的四肢,小腿紧绷的线条,像埃及法老犬一样矫健、诱人。那双眼睛,比他手里拿着的四角玻璃杯的黑啤还要深,还要明亮。

他看上去和周围喧闹的场景截然不同,周围是扭动的躯体,大中华和高希霸,金龙泉和罗兰百悦,低劣和高雅交杂,然后混合成一样低劣刺鼻的味道。

“我先觉得,他应该被男人包养的……不过我错了,他身边那些肱二头肌粗壮的武斗派……恩,应该是他包养男人。”

蔺晨把酒杯从梅长苏手里拿出来,塞了一杯矿泉水过去。

梅长苏看了蔺晨一眼:“好歹是“梁”的酒会,别乱说话,更何况那人是‘皇子’。”

华东一霸,“梁”,别的帮派称王,“梁”一向称帝。

蔺晨的视线依旧黏在那个方向:“啊,‘太子’和‘誉王’都见着了,我想想,剩下的几位中,一个武夫,一个病秧,那就剩下一个书呆子了,五爷吗?我说,你还是别管那什么‘靖王’了,都是扶不起的阿斗,不如扶个漂亮点的,怎么样。”

梅长苏低低笑了,呛了口水:“蔺少主也有猜错的时候,那位是‘靖王’。如你所说,一介武夫,‘梁’内专司打手一职——身边那些壮汉还不明显吗。”

靖王吗,靖,安静稳定站立着的青色……

这年头黑帮里的打手算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买卖,掉头颅撒热血,最不赚钱,可以说是组内的边缘组内的敢死队。好赚的自然是高利贷,金融证券,由那“太子”“誉王”把着,座山吃山。

梅长苏眼神一厉:

“还有,别在他面前说这种话,那人是如假包换的直男,直得厉害。干他们那一行的,可不能抱男人。”

蔺晨想象了一下那只手握成拳,揍在男人身上的模样,笑了:“哦,我想起来了,你第一次带飞流见‘靖王’的时候他对你印象很差,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……”

梅长苏无奈接口:

“未成年人不能进酒吧。”

 

 

2.

“他……是你的人吗?”

梅长苏脸色有点差:“七爷,在你眼里,苏某是这种人吗。”

是的,毕竟连未成年都敢养。

不过这句话萧景琰没说出来,他的视线还看着那个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的人身上,宽松的白衬衫,休闲西裤,用带子松松挽着的长发,耳边的耳扣在昏暗的环境下,反射了周围环境投射的所有亮光……

“他不是这边的人吧……”

梅长苏想了想:“恩,不算是,他叫蔺晨,是我的故交,来送我忘了的东西……七爷,您对他有兴趣?”

萧景琰收回视线:“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。”

黑色西装成片的地方,那个懒懒散散的休闲服太显眼,太不搭,散发着阳光的味道,危险的芬芳。

梅长苏理解了萧景琰的意思:“七爷,那人可能跟你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
“不一样?”

梅长苏呷了口矿泉水:“要是这是一场滥交party,他会欣然留下,不过有一个条件……”

梅长苏迎着萧景琰的好奇的视线笑着接口:

“条件是都戴套吃药的话。”

 

 

 

3.

他像狂犬……

星星碎了一天,玻璃碎了一地。哀嚎声此起彼伏,在每一次肉体受到冲击的闷响里被压断,然后比短暂终止前更加高昂。

手指修长,方便将头颅紧握住,面部朝下,撞在破碎的玻璃上,血肉模糊。

长腿扫荡,人被踢倒了,然后被跺在地面上,一下一下,就像为了酿造葡萄酒进行压榨一样。

可惜暗红色流干净了,就只剩白色的脑浆……

“我不明白,你们黑帮打架不都是带枪的吗。”

蔺晨捏着鼻子和梅长苏远远站在一边,靠在汽车上聊天。“咔嚓”骶骨肯定碎了,起码是半身瘫痪吧……“哗啦”胸锁乳突肌估计折了,好险,再偏一点动脉伤了就完了……“啪叽”玻璃刺进去了,那个位置大概是胃吧,还好还好,如果往下点肠子就漏出来了……

“你以为拿到枪容易嘛,国内本来枪械禁令就严,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嘛……况且,对付贩毒的小贩用不着硬上。”梅长苏裹了裹身上的狐裘,蹙紧了眉头开口。

“你叫我来干嘛,欣赏靖王殿下除恶扬善?我的意思是说,对付这种小混混,拿个空壳的枪吓唬吓唬就老实了,何必呢,这是……”

那动作确实漂亮,直接单纯,招招朝着弱点而去,又在致命前偏向一旁。可能就是因为这样,漂亮的动作看上去更残酷——

就像不想杀人,单纯的想要施暴一样。

除恶扬善,这样看来,施暴的一方怎么都不善嘛……

嗜血的狂犬,黑色的瞳孔缩小了,浅色的薄唇色深了,西装外套被撕开扔在一旁,露出削腰,在各种动作的转换下扭动成诱人的弧度,衬衫前襟的扣子打斗中崩落了,露出一截胸膛,泌着细汗……

在实施或者欣赏极限运动时,人脑会自动分泌激素,让人亢奋得像发情一样。

蔺晨喉头上下,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,呼吸空气中的铁锈味。

梅长苏脸色有点白,他看着萧景琰的拳头砸在人的头盖骨上,骨头碎裂了,当然,是指手骨,这是施暴,或者说,是自残:

“你说得对,本来不必这样……让你来不是让你看热闹说风凉话的,等会结束了,好好给景琰包扎,然后顺便救活一两个,问问背后指使……”

“……我听说‘梁’的七爷最恨贩毒的人了,今天一见,方知真是恨之入骨,明明‘梁’就是靠毒品发家起富的……”

“飞流,”梅长苏打断蔺晨的话,蹲在他脚边的冷面少年点点头,“不要太用力,昏了就够了。”

娇小的身影穿行在扭打的人群里,靠近惨叫中心里的萧景琰,在他的脖颈上迅疾地下了手刀。

“正因为是贩毒的一方,所以更知道毒品的可怕。你知道‘梁’是怎么处置组内叛徒的?”梅长苏转头问蔺晨,后者看了他一眼,转去接过飞流扛过来的昏睡中的萧景琰。

十三年前,蔺晨遇到林殊的时候,他萎缩的骨骼覆盖在溃烂的皮肤之下,剩余的几寸完好的皮肤上,依稀能看见几个针眼。

 

 

 

4.

他像鸽子……

太过闷热,萧景琰掀开身上的被子,被热醒了,迷蒙中翻过身,迎面吹来一阵温热的风,带着消毒水的气味,掀开窗前那人身上的白大褂,下摆翻飞,像张开的鸽子的翅膀。

“空调坏了,我想开窗,没想到,更热了……”

那人转过身来,阳光从细碎的发丝间穿过来,给他的侧脸上镀上暖金。

“刚醒,饿了吗?”

蔺晨搬来凳子在面对萧景琰坐下,从口袋掏出棒棒糖,递过去。

萧景琰一愣,撑着床坐起来,手部一疼,低头看见手上的绷带,还有赤裸的半身上被处理好的伤。

萧景琰接过棒棒糖,费力地剥开——热化的糖黏在糖纸上。

橙子牛奶的味道化在干涩的口腔里,并没有想象的甘甜清爽,他皱起眉。

蔺晨贴心地递过水:“你好,初次见面,我叫蔺晨。你妈妈没有教过你,不要吃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吗?”

萧景琰接过水一饮而尽:“你好,蔺晨,你妈妈没教过你,不要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姓名吗?”

蔺晨眨眨眼睛,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:“我告诉你名字之前,你已经吃了我给的食物。”

萧景琰避开他含笑的目光:“我妈告诉我,医生不是坏人。”因为她就是个医生。

萧景琰对医生有很强的好感,从小就是这样。

“你妈错了,”蔺晨出其不意,咬上萧景琰手上的糖,萧景琰赶紧收回手,“我是个坏人,最喜欢抢别人的糖。”

那骄傲的神情让萧景琰想起小时候,他和妈妈去公园玩,公园里的鸽子成群结队,抢走他手里的爆米花。

 

 

 

5、

他就是个孩子……

 

萧景琰去梅长苏别墅找梅长苏的时候,梅长苏不在家,用备用钥匙打开门,正好见到蔺晨仰躺在沙发上,盯着电视频幕,玩x-box。

“……你在玩什么?”

“超级变态猫玛丽奥。”

屏幕上类似马里奥的游戏界面上,一只白色的像素点猫在各种容错率极低的机关间上蹿下跳,掉下去,死了,撞上怪物,死了,吃错蘑菇,死了……

“……你到底有几条命啊……”

“恩?”蔺晨专注游戏好不容易分心,“我死不了哦。这个游戏就是这样,看死了多少次才能抱得公主归。要不,一起玩?”

“不用了,我不会。”

“真的假的?你没玩过游戏吗。啧啧,你的童年不完整啊。”

“没玩过这种电视屏幕上的,我一般都是电脑或者PSP。”

电视屏幕意味着要上客厅,而那个家里,他是不被希望出现在客厅里的。

“没事没事,我教你,”蔺晨故意撞死在铁锤上,从沙发上跳过来挤到萧景琰身边坐下,将手柄塞进他的手里,握住他的手,将手指一根根挪在对应的按键上,“看到上面的符号了吗,和PSP的按键一样……”

萧景琰看着按键,注意却放在握着他手指的手上,柔软没有结茧,触在他皮肤上的感觉有些酥麻,像被鸽子翅膀的羽毛扫过一样,萧景琰下意识错过手指,又被那双手灵巧的捉过来,执拗地放回到按键上。

热气泛在耳边,萧景琰咬紧下唇:“去把空调度数打低一些。”

蔺晨压着萧景琰探过身子,去够一旁的遥控器,肢体接触的范围更大了,大的萧景琰觉得蔺晨是故意的,蔺晨发丝滑进他的衣领,搔麻,要不是胸背相接处传来的心跳平稳如常……

专心游戏!

这句话像开关一样,将萧景琰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游戏上了,几把下来,他就操纵熟练,和蔺晨到达了相同的关卡。

“不错嘛,第一次就能玩到这样,”蔺晨揽过他的肩,拍了拍,“要不咱们比一比,看谁先救到公主?输了的人请吃饭,正好今天吉婶有事告假。”

萧景琰以有公事拒绝了,眼前的男人和他不过见过几面,倒不是因为陌生,恰恰是太没有陌生感了。就像游戏一样,越玩越上瘾,到最后,只想强占手柄。

“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家吗!”蔺晨搂住萧景琰的肩膀可怜兮兮道。

“忍心。”萧景琰一句话,蔺晨夸张地倒在沙发上捂住心口。

“……不过我也想见见公主。”

 

二人玩完这个死不了的变态游戏已经九点了,从梅长苏客厅的玻璃望过去,对面是霓虹灯铺就的夜景。

“早知道公主是恐龙我就不玩了……”

此恐龙非彼恐龙,是真正的恐龙。

萧景琰推推趴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软垫里装死的蔺晨:“好了,吃什么?点外卖吗?”愿赌服输。

提到吃,蔺晨眼睛亮了:“烧烤!我要吃烧烤!”

真好养活。

萧景琰起身去拿车钥匙,被蔺晨拉住,倒回沙发,跌进蔺晨怀里。

手指从指尖划过去,勾走车钥匙,顺着手腕滑进衣袖,摩挲内里的皮肤。

“……你打算穿着这个去吗?”

废话,难不成脱了去?

萧景琰挣扎前,蔺晨放开了他:“没见过穿着西服开着豪车去吃烧烤的,换身衣服吧,就当散步,咱们走过去。”

 

 

 

6.

他就像个孩子……

 

蔺晨带萧景琰去的地方是W大的大学生街。整条街的烧烤小吃店,整条街的学生娃。萧景琰很庆幸自己没穿西装开豪车过来。

他穿着蔺晨的T恤,有些宽大,上面印着几个大字“地底人”。

据蔺晨所说,这是某部动漫的周边特售,他好不容易找人从日本代购的。

虽然萧景琰觉得身上穿着带字的衣服很傻。

他们在一家店油腻腻的四角方桌的塑料凳上坐下,来得晚已经没位置了,不得不正对着吹着烤炉烟子的电扇,还没吃就熏了一身孜然香。

蔺晨听说萧景琰只吃过龙虾,没吃过小龙虾,自告奋勇拿着萧景琰的钱包去对面炒菜馆点虾,让萧景琰点烧烤。

萧家七爷第一次来这种没有菜单没有服务员的餐馆点菜,先观摩了一下周围学生,这才知道,要自己在炉子边拿本子,自己看炉子边的菜,写下名字再跟上串数,最后写上自己桌子角上贴着的数字号。

这就是自助餐吧?萧家七爷这么想。

在纠结了很久那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下的数字是“6”还是“9”后,蔺晨正好端着一盆红亮亮油腻腻满当当的油焖大虾回来了,拿来写好的单子一看苦了一张脸:

“萧景琰,你请客用不用这么抠门啊?”

萧景琰很无辜。

“你不知道吃烧烤,烤串起码十的整数倍打底儿吗?”

“吃得完吗?”萧景琰惊讶。

“吃烤串就是为了一个字儿——‘爽’!”蔺晨边说边拿笔在串数的个位数后加0。

萧景琰去拿一边方便面筒里装的筷子,却对着一盆虾不知怎么下筷子,蔺晨小心翼翼问:

“怎么,你不吃辣?”

“……小龙虾,要怎么吃?”

蔺晨哈哈笑,毫不掩饰对萧景琰无知的轻蔑,萧景琰凳子下面踢了他几脚小腿肚子,差点把本就不稳的桌子踢歪了。

蔺晨收起笑,拿稳虾盆,和萧景琰一人踩一边桌角才把桌子放平了,然后抽了塑料手套给萧景琰,自己也戴好:

“多戴几层没事,这手套本来就质量差,辣油渗进皮肤里,会疼的。”

蔺晨给萧景琰演示剥虾,先去头,再从背上揭壳,去掉虾线,然后将虾肉沾点汤汁,塞进了萧景琰嘴里。

香辣刺激舌苔,刺激得发疼,甘甜的虾肉一咬下去,就爆出肉汁。

萧景琰嚼吧嚼吧,眼眶就红了。

“好吃吧。”好吃的都快哭了。蔺晨洋洋得意。

“好吃,但是辣。”萧景琰嚼完口中的虾,红着眼睛开口。

“那就不沾汁,直接吃,或者倒点茶把虾肉涮一涮?”没想到这人真的不能吃辣。

摇摇头,萧景琰决定自己剥虾:“不辣就不好吃了。”

蔺晨看着萧景琰的手指掐住虾,用力一扯——汤汁和虾黄爆出来,溅了萧景琰一脸,刚想嘲笑七爷用力太大,就被萧景琰的眼泪逼了回去。

大颗眼泪扑朔扑朔从萧景琰眼睛里滚落——不会吧,不会剥虾用得着哭吗?

“萧景琰我错了,我错了,我帮你剥虾!”小鹿般的圆眼睛可怜兮兮的,蔺晨看着心疼。

“辣汁进眼睛里了,疼。”

蔺晨忙褪了手套用矿泉水淋湿的纸巾给萧景琰擦眼睛,眼睫毛真长啊……

把辣汁清干净,蔺晨再也不敢劳作七爷那双漂亮的手了,任劳任怨给萧景琰剥虾,然而后者十分坚决一定要自己学会,将虾汁溅得到处都是,就连蔺晨那件“地底人”都斑驳点点印刻下了七爷的英勇事迹。

后来烤串上来了,萧景琰终于放弃了虾,改和烤串作斗争。

蔺晨一边将剥好的虾盛碗里,方便萧景琰塞一口,一边听萧景琰感慨:

“我觉得我原来三十年吃的东西都是垃圾。”

“不不,这些才是垃圾,只不过垃圾很好吃,所以即使是垃圾也有人吃……要喝啤酒吗?兑了水的那种。”

“不喝了,晚上还要开车回去。”萧景琰腮帮子里塞满了食物,鼓鼓囊囊,像只仓鼠。

蔺晨闻言停了手,冲萧景琰一挑眉:

“怎么,今晚还回去吗?”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未完待续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写到后来我意识到我只是想吃油焖大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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